老酒鬼和野孩子

四年未联系的老酒鬼, 昨天回了我的邮件, "还记得君度吗?"
当然记得

那个冬夜, 我穿着湖蓝色的毛衣, 最爱的黑色长棉衣和一条素米色温暖的大围巾, 出现在那个小酒吧. 老酒鬼早已坐定, 昏黄的灯下, 他的眼睛闪闪发亮, 很像后来一个有阳光的午后在邻街那间STARBUCKS里他故事里那闪着泪光明白了自己是谁的小花猫. 的确, 他的眼光不支持他其他特征所表现的年龄, 那是孩子的眼神, 一个野孩子的眼神.
"喝什么?"
"呃, 不知道, 这里有橙汁吗"
"傻孩子, 别喝果汁, 陪我喝君度吧"
"君度...?"
"一种法国酒, Cointreau, 用橙皮酿造, 很香"
那个魔幻的琥珀色瓶中藏着那不为我知的神秘气息, 随着服务生手轻轻一抬, 那透明的液体沿透明的杯壁缓缓滑落, 我仿佛在那昏黄的灯下看见曾经鲜嫩的橙皮, 闪着加州的阳光, 与最纯粹最烈的酒精, 混合在一起, 瞬间, 一股清新却又浓郁到无所不在的香气侵略入我的呼吸.
我那握住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为这神奇的液体, 幽暗的氛围, 和那野孩子的眼神, 如磁铁般安慰的声音所打动, 一股冰凉的液体, 顺着双唇间的缝隙流入口中, 甜, 辣, 苦, 可是好香...
"你抽烟吗?"
"当然不" 我断断地答到, 仿佛受了莫大侮辱
"你的手指很长, 如果夹着烟, 一定很有魅力"
我的头有些微眩, 恍惚间, 头顶那设计别致的灯开始左摇又摆, 在不定的光柱里, 我看见另一个自己, 睫毛长长低垂着, 在灯影作用下投射出长长暗影, 为乌黑的眼眸更添了丝不明而引人入胜的情趣; 一缕清烟在直发垂落的耳边遥遥升起, 鲜红丹蔻装饰的长长手指间轻夹住一只MINT味的女士烟. 野孩子醉了, 丹蔻也醉了.
不记得那夜我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酒也并未喝许多
可是, 回到宿舍, 我的胃不停的灼烧, 大脑无法停止地不断浮现幻影, 不是那个野孩子在梦中作祟, 而是我自己, 变成了另一个野孩子, 为她找寻许久而不得的理想世界而无法入眠... ...